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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一章 水魚事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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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2013-12-24 12:05:15 字數:3078

徐大娘揮揮手:“行啦行啦,都幹活兒去吧。”

徐大娘自己也進了裏間去包包子。

可沒過一會兒,只聽得外面雞飛狗跳人聲嘈雜,一個尖利的女聲刮破了院子裏原本就有些沈重的空氣,直奔廚房而來。

“這一個個的,都要造反不成嗎?我這當家主母索性不做了,讓給你們好了!”

徐大娘心一沈,心想自己和丈夫徐安這些年來小心翼翼,最後,可還是將二夫人給得罪了。於是剛忙放下包了一半兒的包子,迎了出來:“二夫人。”

蘇氏很想一個巴掌打到徐大娘臉上,可終究沒敢下去這個手,她知道徐安夫婦在徐家的地位。

“徐大娘。”蘇氏停住了腳步,站在徐大娘對面,“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,為什麽我的話到你這裏就不頂事兒了?”

徐大娘只得又解釋了一遍:“前兩日老爺剛剛下令,說家裏的吃穿用度都要節儉,每個人每頓飯的錢,不能超了。若是各位主子想額外添一點兒什麽,那就得拿錢來,我們廚房負責采辦,做好了之後給主子們送過去。實在不是奴婢擅自做主啊。奴婢也很為難,畢竟,這是老爺親自下的令。”

“你少拿老爺來嚇唬我!”蘇氏冷笑一聲,“老爺是下過這樣的命令,可這一次不同啊,二小姐大病初愈,吃點兒好的又能怎樣?難不成能將你這廚房給吃空了?”

“二夫人!”早就溜進廚房去找茬子配合蘇氏的張大娘發現了砂鍋裏的水魚,急忙叫道,“二夫人您快來看啊,這裏燉著水魚呢。”

蘇氏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快步進了廚房。

張大娘像是終於拿到了重大的罪證,掀開蓋子對蘇氏說:“二夫人您瞧,和咱們就喊窮,可這水魚,是怎麽回事?”

蘇氏看向徐大娘:“你不是說要節儉嗎?可這只水魚,也要花不少錢吧?”忽的臉色一變,“說!哪裏來的?”

徐大娘急忙說:“二夫人,這是鋪子裏一個夥計送給大小姐的,大小姐托我們給她燉好了送去。”

“夥計送的?”蘇氏拉長了聲音問道,“咱們鋪子裏哪個夥計這麽富裕能送得起水魚呢?徐大娘,你還是從實招來吧,是不是你克扣了我們母女三個的飯前,私自貼補給了大小姐?”

徐大娘急得汗都下來了:“二夫人,真的是鋪子裏的夥計送的。奴婢哪兒有那個膽子敢克扣主子的飯錢?”

“好吧。”蘇氏點點頭,“張大娘,你去將大小姐請過來,咱們當面問個清楚。這會兒,老爺和大小姐應該已經回家了,索性將老爺也一並請過來吧,免得有人說我欺上瞞下欺負了誰。”

張大娘答應一聲,狠狠瞪了徐大娘一眼,扭著一身肥肉飛奔而去。

蘇氏則坐在一張椅子上,翹著二郎腿,耐心地等候徐掌櫃和徐心然的到來。她之所以這樣悠閑,是因為她能夠十二萬分地肯定,這只水魚,根本不是什麽夥計送的,而是廚房私自給徐心然做的。她知道,徐安兩口子對死去的宋氏忠心耿耿,對徐心然也是多有照顧,以前徐心然連下人都不如的時候,他們兩口子就時常偷偷偷摸摸給她送些吃的用的,如今眼看著徐心然比以前強了,而且很有些得勢的樣子,這兩口子,還不得更加巴結上去啊。

蘇氏看著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徐大娘,心中暗想,這一次,一定要借著這個機會將徐安兩口子趕出徐家,即便是不能徹底趕走,也要讓他們再也無法翻身,自己也好在管家和廚房管事這兩個位置上安排自己的人,否則,雖說自己在當家,可有這兩口子從中作梗,自己總是不夠痛快。

過了一會兒,徐掌櫃和徐心然來了。兩人看起來都疲憊不堪,因為制衣坊才走上正軌,需要費心的地方太多了。

徐掌櫃看見廚房裏站了一屋子的人,心中十分不痛快,看著蘇氏問道:“若蘭,又有什麽事了?”

蘇氏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,最後憤憤不平地說:“老爺是說過要節儉著過日子,這我知道。可既然是要節儉,那麽應該大家一起節儉,不能厚此薄彼。雖然我們母女比不上大小姐,可也是徐家的人,老爺的意思不會是只有大小姐不需要節儉吧?”

徐掌櫃看著徐心然:“心然,這只水魚,真的是夥計送給你的嗎?”

“是的。”徐心然平靜地說,“是阿威送給我的。他說,這是他自己到河裏去捉的。”

“若蘭。”徐掌櫃盡量心平氣和地說,“這只水魚並沒用動用家裏的銀子,是別人送給心然的,心然只不過是讓廚房給燉了一下,你就不用再小題大做了。我整天在店裏和制衣坊跑來跑去,累得半死,好容易回到家來能喘口氣,你卻還要拿這點兒小事來煩我。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?”

蘇氏十分委屈,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好發作,只得說:“我就不相信,這水魚真的夥計送的。是哪個夥計送的啊?姓甚名誰?他怎麽逮到的水魚?在哪裏逮到的?”

徐心然不想理會她,只是對徐掌櫃說:“爹,您放心吧,女兒絕對不會壞了家裏的規矩,這只水魚,是阿威送給我的。您白天的時候咳嗽了很長時間,應該早點兒休息,我扶您回去吧。”

徐掌櫃點點頭,任由徐心然扶著自己往外走。

“老爺!”蘇氏有些慌了,她沒想到,這水魚還真的不是徐大娘偷偷貼補給徐心然的,可她此時已是騎虎難下,而且好容易找到這麽一個機會,她也不想輕易放棄,於是高聲道,“就算這只水魚是夥計送的,與大小姐無關,可誰能保證徐大娘沒有中飽私囊過?她管廚房這麽多年了,上上下下的事情都很熟悉,難保她沒有做過手腳。”

徐掌櫃停下腳步,又咳了幾聲,說:“你到底想說什麽啊?是想說心然的不是還是想說徐嫂的不是?徐安他們兩口子在徐家做事也不是一年兩年了,從老太爺活著的時候,他們就在這個家裏,不會做出對不起徐家的事來的。你呀,就不能消停一點嗎?一天不找些事出來,你就心裏不痛快。”

“老爺,我……”蘇氏張口結舌,倒不是她說不過徐掌櫃,而是她根本沒有想到徐掌櫃會這麽不給她面子。

楞怔了一會兒,蘇氏終於想起來自己的初衷,趕忙說:“老爺,水魚的事情就算了,可慧瑛大病初愈,總該吃些好的吧。我吩咐了人來告訴廚房,叫他們做幾個慧瑛愛吃的菜,可他們居然不理不睬。”

徐掌櫃皺起了眉頭:“我不是說過了嗎?如今家裏要儉省,每頓飯都有定量的,誰也不能例外。你看,心然的風濕還沒好,需要補身子,這只水魚,沒有叫廚房花錢,是夥計送她的。那麽慧瑛想吃什麽,也應當拿錢交給廚房。”

“我就不信,”蘇氏一聽丈夫居然也是這口氣,再也忍不住滿腔的怨恨,憤憤然道:“家裏就窮成這樣了,女兒病才好,想吃點兒好菜都買不起了!”

徐掌櫃很想說,那當初心然只不過喝點兒牛骨紅棗湯,你不是也說家裏生意不好橫加阻攔嗎?可當著這麽多下人的面,徐掌櫃不想和她爭吵,只得不理她,只是吩咐徐心然:“心然,陪爹到書房去,爹有話要和你說。”

徐心然只得答應一聲,跟著他走了,直到走出很遠,還能感覺到蘇氏那怨毒的目光僅僅刺在自己背上,不覺打了個寒戰。

徐掌櫃忙問:“心然,你怎麽了?是不是太冷了?”不等徐心然回答,又自顧自說道,“說來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不是,這麽些年來,都沒有怎麽關心過你,不說別的,就是你的衣裳,比慧瑛慧玥兩個賞給下人的都強。等到制衣坊這批軍服順順當當交過去,咱們拿到銀子,爹一定給你好好兒置幾身衣裳,春夏秋冬的都要做,用最好的料子。”

“爹,瞧您又說這個啦。”徐心然扶著他一面往書房慢慢走,一面說,“女兒什麽也不缺,這不是有衣裳穿嗎?反倒是您,今天白天咳嗽得那麽厲害,也不請大夫,這才叫女兒擔心呢。”

徐掌櫃擺擺手:“我不過是著涼了,咳嗽幾聲沒事。對了,如今天氣漸漸暖和了,我打算四月初再到蘇杭一帶走一趟,購進一些上好的絲綢。這樣的話,櫃上的事情,制衣坊的事情,都要你一個人擔著了。臨走的時候,我會告訴她們,這兩處地方,暫時由你一個人說了算,即便慧瑛管著賬目,也要聽你的。有什麽事情,只要不是大事,你也暫且忍耐,等我回來再說。”

徐心然說:“爹,這一次到了蘇杭,您可一定要睜大眼睛,仔細挑選真正的好料子。還有啊,您帶幾個心腹小廝去,別跟那個程掌櫃再搭伴兒,省得他又騙咱們。”

徐掌櫃笑了:“你放心吧,這一次我不會再上當了。其實,自從咱們拿了兵部的訂單之後,程掌櫃就已經與咱們福盛祥交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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